2008年的那些事
整理日记翻到2008年,那一年我20岁出头,在上海。
上海的生活
住在浦建路和杨高南路交叉的地方,那边有个易初莲花超市。每天能看到摆地摊的,卖低廉首饰的,卖小吃的,还有办假证的。
我推着三轮车,上面搭块板,卖盗版影碟。《太阳照常升起》、《哈利波特3》、《麻雀要革命》,一张卖5块钱。有时候一天也卖不了几张,就无聊地望着行人。
头发耷拉着,看起来不是很随和。叼着烟,但让人觉得很踏实。
写文字的人
其实卖碟不是主业。主要是在电脑前替别人写一些不可告人的文字。
"那些仅仅是文字,与我的道德底线是没有牵连的。工作的性质,决定了我的生活习性。"
喜欢蹲在椅子上,漫不经心地敲打键盘。看着死气沉沉的字眼出现在屏幕上,心里也并非很难过。
工作很简单,也很标准。没有约会,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任何惊喜。
那些电影
买了很多碟,但电脑光驱是CD的,读不了DVD。《美人草》、《暖》、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、《不能说的秘密》,都放在柜子最下面,一直没看。
卖碟的男人说他也喜欢这样的电影,淡淡的,透着一丝伤感和遗憾。后来他要回家结婚了,说老大不小了,总得找个伴儿。
我把从他那里买的影片全还给了他,说看过了,自己放着也没什么用处。
浅
几年没联系了。突然接到电话,她说:"我是浅,我已经到上海火车站了,过来吧,一起吃晚饭。"
打车去接她,路上一直在演练见到她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,说什么样的话。透过车上的镜子,看到一个激情的男孩,恐怕是我吧。
到了车站,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男人:"我老公,林,我们结婚一年了。"
"哦。"我和林握手,表示友好。
那顿晚饭,三人,吃得很少,说话很少。我举起酒杯:"来,我小河,祝福你们永远幸福!"
饭后她说要和我单独聊聊。她说:"那年,你说你会回来......"
"抱歉!其实我是......"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"我知道了!"她又抢回了我的话。
然后就是沉默。
林在那边叫她了,他们要回宾馆了。他们是来上海旅游的,一个月后就回四川。
她说:"就这样吧,以后联系。"其实我知道她在提醒我,以后不要联系。
他们消失在人群中。
墨脱
看了三十四遍安妮宝贝的《莲花》,决定要去墨脱。
"我想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一段时间去学会颓废的话,这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。所以我希望男人们都是完整的,于是就认为应该拼命的作践自己。"
整理了行李,已经和木头说好了要去西藏的墨脱。那是一个特殊莲花盛开的地方,去那里的人,要经受艰难困苦的路程。
因为前去的路程中没有电脑,所以故事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了。
信仰
那年开始接触基督教。
"保罗说:'我们在一切患难中,他就安慰我们,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,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。'"
"这一生最美的祝福,就是能认识主耶稣。"
写了很多关于苦难、生命、信仰的文字。在无数的黑夜里,用星星画出神的恩典。
现在看2008年
18年过去了。
那个卖盗版碟的年轻人,那个为别人写文字的年轻人,那个想去墨脱的年轻人,那个在信仰中寻找安慰的年轻人。
现在看,有些陌生,又有些熟悉。
陌生的是那种年轻的迷茫和痛苦,熟悉的是那种对真实的坚持。
2008年,汶川地震,北京奥运。大时代里的小人物,在上海的角落里,卖着盗版碟,写着别人的文字,想着去墨脱,信仰着上帝。
那就是20岁出头的我。
北画
2026年4月15日 凌晨
(根据2008年日记整理)
